（电影故事连载）
苟德义
1
红日，照亮万水千山。
晴空，雄鹰飞翔。
金沙江，宛如巨龙，向东而去。两岸山岭，一片翠绿。
两个人跨马迎着红日飞驰在金沙江西岸山腰新筑的道上。
解放军某部大队长雷剑龙（48岁）和警卫员李雄（22岁）驳壳枪、卡宾枪和望远镜斜挂上身两侧，跨马飞驰在新筑的驿道上，驰向彝寨旁边的帐篷群。
雷剑龙炯炯有神的目光注视前方。
“八一”帽徽金光闪闪;“中国人民解放军”胸章光辉夺目。
直插云天的林木犹如仪仗队，站在道旁；满山遍野的杜鹃花、羊角花、铃铛花迎风起伏；鸟儿在枝头歌唱，蝉在树上嘶鸣；金沙江跃跃欲起，纵情地欢呼着；《人民解放军进行曲》乐曲在群山中回鸣。
雷剑龙、李雄挥鞭催马，向前赶路。
新架的桥上，马蹄飞击，蹄声得得。
桥柱子上，标语“消灭匪特、建设凉山！”闪光夺目。

帐篷内。毛主席像前，解放军指挥员们围着地图（上面注有各种标号）研究着。
侦察参谋伊国术（30岁）介绍着：“……昨天下午，大队长把瓦租的问题解决了；今天一早，三中队开进了寨子；石水方面，参谋长与一中队领导正和那里的头人进行谈判；至于木爪，二中队第二次给甘其古土司送信也没成功，送信的同志还被打伤，魏中队长的伤势较重已后送。为了避免冲突，二中队驻扎在拉租梁子——”他在图上指出位置，“在这儿”。
众俯视地图，会意地交换着眼色，个个面容严肃。
伊国术继续着：“……大队长在去瓦租之前指示过：木爪是凉山奴隶制度的一个顽固堡垒，是凉山腹地通往北部和深山老林的咽侯要道，严重地存在着民族偏见、隔阂和仇恨。甘其古是个典型的奴隶主，他在十七年前就和国民党反动派有来往，要我们加强那方面的工作。”
大队政委秦元华（49岁）点着头，深切地说：“伊参谋已把当前的形势谈了。现在，木爪是指挥部进剿凉山北部国民党残部的关键锁链……我们大队长已调到凉山州军管会工作，早就通知他上任了。他是推到要把这里的问题解决了再走。我们要抓紧！”
众全神静听，点头赞同。
秦元华签收，展视电报。
“望木爪地区发动彝族群众、争取上层的工作加速进行，务于十日内完成歼灭该地的暗藏匪特，进驻该区，打通北进要道，截断腹地通往林区的道路，利于我军坚决、彻底、干净、全部地肃清流窜凉山的蒋介石国民党残敌，建设新凉山。”
众会意地交换着眼色，感到形势紧迫，任务艰巨。
马蹄声近。

帐篷旁。雷剑龙和李雄翻身下马。
众迎向前。相互亲切抬呼着。
众：“大队长回来了！”
秦元华：“老雷！”
雷剑龙：“老秦！”
秦元华钦佩地：“瓦租的问题解决得很好。”
雷剑龙：“过去是八哥飞不过潼关，汉人进不了凉山。”
秦元华：“甘子清土目的态度怎么样？”
雷剑龙：“他是甘其古土司的弟弟，已谈好了，一同到木爪。”
秦元华高兴地点着头。“根据伊参谋的侦察，你的判断是对的，在木爪地区活动的是郎世魁残部。”

帐篷内。
雷剑龙看完电报后，精神振奋。“形势发展真快，凉山彝族自治州已进入筹建了。指挥部统一了凉山的行动。西南局和西南军区发出了‘关于加强大小凉山工作’的指示。形势逼人呀！”
秦元华：“我们要做到前进一步，扎下根子，巩固起来。”
众静听着，深感任务的光荣和艰巨。
秦元华：“甘其古害得你家破人亡，你回来了……”他犹豫着，认定甘其古怀有戒心，担心雷剑龙去会碰钉子。
雷剑龙坦然地笑了笑，说：“他会认为我报私仇。这点我要引起警惕。现在时间一去，拿脑袋也换不来。放心吧，要坚信党的政策的力量！”
李雄进来：“伊参谋，几个彝胞找你来了。”
伊国术应诺。

帐篷旁。伊国术领着雷剑龙、秦元华走来。
彝胞们迎上来。
伊国术：“这就是我们的雷大队长！这是秦政委！”接着，指着一个老彝胞，“他叫洛西，是这里的莫克。他能说会道，办事公正，能调解纠纷，在家支中威望高。在黑彝中的这种人叫德古。”
雷剑龙点头赞同。“你把我们这里的习俗摸得很清楚。”
雷剑龙和秦元华与洛西（60岁）等亲切相见。
雷剑龙：“乡亲们好！”
秦元华：“大家好！”
众彝胞连连点头，表示答谢和敬意。
洛西仔细地打量着雷剑龙：左耳垂上过去戴过耳环的小孔仍然存在。
众彝胞活跃起来，相互喜传眼色，信服地点着头。
洛西：“你真是古平寨子的石卓弯？！”
雷剑龙点头肯定。
“你的名字我们早就听说了——”洛西竖拇指，“你是我们彝家的冉夸，是命底！”
众彝胞竖起拇指：
“早就听说过你是我们彝家的这个！”
“你是硬梆梆的！”
雷剑龙：“乡亲们太夸奖了。”
伊国术向秦元华解释着：“‘冉夸’是勇敢善战的人，‘命底’是英雄的意思。”
秦元华点头应着。
洛西：“官家，你当红军……”
雷剑龙：“不要叫官家。我们都是受苦兄弟，叫‘同志’，彝话叫‘却波’。”
洛西等连连点头应诺。
洛西把猪尿泡盛的水倒满木碗，举到雷剑龙面前：“却波！你回来了，我们没得羊角酒敬你，这是刚从金沙江提来的，是家乡的水，请喝上一碗吧！”
雷剑龙接过木碗，一饮而尽。“卡沙沙！卡沙沙！”
接着，洛西敬了秦元华一碗水。
秦元华喝罢。“卡沙沙！卡沙沙！”
众喜不自禁、活跃着。
洛西：“听你说过去打了国民党官军和子莫后，跳了金沙江……给我们谈一谈吧。”
众彝胞点头和着，期望着雷剑龙讲述。

众围坐在四周，静听着雷剑龙讲述。
“这是十七年前的事了——”雷剑龙回忆着，“那时，我住在古平，是甘其古土司的一个瓦加，是赎了身的。俗话说‘天上的星星有多少，我们娃子的苦难就有多少’，那年，国民党官军打着禁大烟的招牌闯进了我的家乡……”

古平寨子，天空，乌云密布。
寨前丛林里，石卓弯（即雷剑龙，身佩砍刀、持弓箭，披擦尔瓦，内穿兰布大襟衣，下为滚边大裤脚，‘英雄结’指向右前方，左耳垂上戴骨质耳环）和布黑（32岁）等彝胞用砍刀、长矛、斧头、弓箭、木棒和石头还击着山下的进攻。
年轻秀丽的曲比阿呷（石卓弯妻，28岁，顶布瓦、上穿滚边大襟衣、下为百褶裙）及儿子惹谷（4岁）和彝族妇女儿童，在山头上“哦荷”地呐喊助威，支援亲友打击敌人。
石卓弯射出一箭：士兵中箭倒下；又飞出一箭，又一个士兵倒下；其余士兵惊惶地龟缩掩蔽物后。
掩蔽物后，头戴‘青天白日’帽徽的上尉连长郎世魁（35岁），刚伸出头欲举望远镜观察，一箭飞来，穿透他的帽子（帽子掉下）。
郎世魁惊愕地缩回头，嘶声力竭地叫着：
“轰！我要在地球上抹掉古平这个寨子，叫蛮子们尝尝我郎世魁的厉害！”
一连串炮弹在寨前丛林里爆炸。
石卓弯头一怔：出血、倒下。
布黑惊了，连忙向石卓弯跑过去。

寨子上空，烟雾弥漫。
寨内，多家板板房着火。
士兵们——有的搜刮财物，有的放火烧板板房，有的追逐彝族妇女，有的向在逃的彝胞开枪……鸡飞狗叫着。
几个士兵饿狗抢屎般地争夺着地上的一个包裹。郎世魁赶去，吆喝几声，无济于事，于是，对空放两枪，士兵们惊散。
郎世魁拾起包裹，打开：内装着大烟和银子。
一旁，士兵们横枪看守着被抓来的彝胞们。
石卓弯（渥铁和擦尔瓦已没有了，‘天菩萨’乱为麻，脸上、大襟衣上沾满血迹和污泥）握着拳头、咬牙切齿，怒视着士兵们的暴行。
郎世魁走过来，晃着手枪：“箭是那个人放的，哦？不说，我就叫你们都尝尝‘花生米’！”他那凶恶的目光扫视着群众。
石卓弯向伙伴们暗传眼色，示意戒备。
布黑等彝胞暗自点头会意。
佩少尉军衔的刁志才（32岁）押着一个身着盛装的彝族上层人物来到。
“报告连长，他是甘其古的军事管家。”
郎世魁鄙夷地打量着这个管家。
军事管家安巴耳（34岁）惶恐地俯着哈腰，以示降服，低声下气地：“我叫安巴耳。”
郎世魁：“寨子里那个放箭最厉害？”
安巴耳扫视人群，目光停留在石卓弯的脸上，他向郎世魁传眼色，示意就是这个人。
郎世魁走近石卓弯，狡黠地眯着眼打量着对方。
石卓弯戒备着，倔强地怒目相对。
郎世魁头上的“青天白日”明显夺目。
郎世魁挥动手枪指点着石卓弯，示意刁志才抓他。突然，石卓弯猛力挥拳迎面打去……郎世魁惊着（手枪被震掉）嚎叫着倒下，欲起来……石卓弯重下几拳，加上脚头……与此同时，布黑等扑向身旁的刁志才和士兵，把他们打翻在地，拳打脚踢——士兵们被突然的袭击惊呆了，不知所措。
安巴耳惊得目瞪口呆。
附近的士兵嚎叫着扑过来。
石卓弯拾起郎世魁的手枪：“快跑！”
布黑等（有的夺过士兵的枪）跑散。
士兵们追捕着，放着枪，一些彝胞倒下。
石卓弯回头连放几枪：三个士兵倒下。他再射击，子弹已打光了。他领着彝胞们向林中逃去……
郎世魁（鼻破脸肿）气极败坏地嚎叫着：“抓住他！”
刁志才率士兵们追击而去……
郎世魁：“这个蛮子叫啥名字？”
安巴耳：“石卓弯，是子莫的一个瓦加。”
郎世魁：“什么瓦加？”
安巴耳：“就是娃子。”

林边。石卓弯和布黑等发现有人来，紧握手中武器戒备着。
家丁木吉（24岁）胆怯地走来：“哎！不要打枪！不要放箭！我是木吉。石卓弯，子莫喊你，要和你商量打汉人和官军的事！”
石卓弯和布黑等交换着眼色，考虑着这是不是圈套。

甘其古的碉房前。家丁们荷枪实弹。
土司甘其古（40岁）和安巴耳狡猾地交换着眼色。土目甘子清（35岁）站在一旁。
石卓弯随木吉走来。他冷冷地扫视着，戒备着他们的行动。
甘其古：“石卓弯！你打得好啊，你给寨子带来了灾难。”
石卓弯：“他们欺负我们彝家我不打？仇人见面不得不动手，不动手就要后悔。”
安巴耳穷凶极恶地：“一个臭瓦加竟敢顶子莫的嘴，你长了几个脑壳？”
甘其古咆哮着：“逮起来！”
几个家丁应声挥着刀枪，扑向石卓弯……
石卓弯毫无惧色，扔掉毡衫，和扑来的家丁搏斗着，夺过枪，踢倒家丁，挥着枪托乱打……家丁们——有的倒下，有的逃跑，有的躲藏，甘子清惊避一旁。
石卓弯一枪托打在甘其古身上，又踢了一脚，甘其古抱着头，嚎叫着直往一旁躲避。
石卓弯回头找安巴耳，他已跑得没影了。

碉房上。响起“呜——”的号角声。
安巴耳站在吹牛角者身后，指着奔跑着的石卓弯，嘶叫着：
“逮住他！逮住他！”
应牛角声赶来的家丁们向石卓弯追去……

石卓弯（手中的枪已折断）向金沙江跑去。家丁们放着枪，紧紧地追赶着。
彝胞们在一旁关切地看着，为石卓弯的命运担心。
石卓弯扔掉手中的半截枪，毅然纵身跳入奔腾咆哮的金沙江中……
家丁们踉跄地赶到，向江中放枪。

一家板板房燃起冲天大火。
满面血污的曲比阿呷（双脚被绳子绑着，被拴在马尾上）由家丁跨马倒拖着，离开着火的板板房向林中跑去。
安巴耳惋惜地：“他家里多少还有点东西……阿呷很年轻，长得又漂亮……”
甘其古：“我要的是烧尽、杀绝！”他瞟了郎世魁一眼，借以显示自己的威风。
郎世魁点头赞赏。“在太岁头上动土就是这个下场！”
彝胞们义愤填膺，欲去救人灭火，家丁们横枪拦阻。
甘其古、安巴耳、郎世魁、刁志才在一旁得意地、解恨地观赏着这一罪恶情景。
木吉来到：“子莫！到处都找遍了，连惹谷的影子也没见到。”
甘其古转视郎世魁，对未抓住惹谷感到无可奈何，表示歉意。
郎世魁：“斩草不除根，将来是祸害！”
甘其古转对木吉，恶狠狠地：“三、四岁的毛娃子能跑到天上去了？”

丛林里，石卓弯看着着火的家和被倒拖着的妻子，不禁难过地流下泪，吁吁地喘着气，紧握拳头。他那仇恨的目光转视着甘其古的碉房和瓦板房。

夜。甘其古的碉房和瓦板房燃起冲天大火。
甘其古惊愕，甘其古妻子哭嚎着。
安巴耳和木吉等家丁们手忙脚乱地灭着火，抢救物品。
郎世魁、刁志才等畏惧地在一旁看着。
高地上，石卓弯胜利地微笑着。……

“……以后，我跑到了越西，红军路过时就参军了，改名雷剑龙。”雷剑龙结束了回忆。接着，他说道，“这次回到老家……好多亲友都被土司、管家害死了，有的被转卖，有的下落不明，财产被他们吃了‘绝业’”。
秦元华：“惹谷也下落不明。”
众全神静听，个个心情激动，同仇敌忾。
洛西：“前几年，甘其古把势力扩大到这一带，他见木爪地势险要，把老窝也搬来了。他在古平遇上了你，在木爪，他碰上了另一个对头，这个人叫白乌甲。”
雷剑龙：“哪里有仗势欺人，哪里就有人反抗他。”
彝胞们省悟地点头应着。
洛西：“去年年底，国民党官军朝这儿跑的时候，被白乌甲他们打得抬不起脑壳。原来那里的子莫他们和官军早就相好。他们把白乌甲关进了土牢。白乌甲是我们彝家的好后代，救救他吧！”
彝胞们点头附和着，恳切地望着雷剑龙和秦元华。
雷剑龙和秦元华会意地交换着眼色，转而向彝胞们点头承诺。

2
夜。长空怒风，乌云滚动。
黑暗的木爪寨子——无数座碉房、板板房蔬落在漫无边际的原始森林旁边。
一株古朽空心的大树摇摇欲倒。
地上，垃圾被风刮走……

碉房内。灯下，两本小册子：《剿匪手册》、《论持久战》被翻阅过。
国民党残部头子郎世魁（外裹毡衫、内着军装）心惶地踱着，大烟已顾不得吸了。
小头目刁志才（外裹毡衫、内着军装）手里拿着的大块鸡肉也顾不得吃了，他看完电报后惶惑着：
“去年进驻了瓦租……我们的地盘是越来越少了。蹲在拉租的共军两次送信受挫是不会甘心的。司令，我担心甘其古……”
郎世魁：“这个土皇帝和别的家支头人不一样。我们都变成了蛮子，是一家人了。”
旁边传来电台的滴打声。
二人靠过去。
年轻的女报务员（外着彝装，内着军装）抄完电报：“台湾总部来电。”
郎世魁迫不及待地展视电报：
  “特令‘凉山反共救国军’司令郎世魁中将，急速收容我零散将士，联络在凉山各地武装，与土司黑彝密切配合、扩大势力、利用民族隔阂和山川险阻，加速进行公开和秘密斗争，积极扰敌，配合韩战，反共复国。”

刁志才：“祝贺司令晋升中将！”
郎世魁：“总裁、何司令长官是一直在训导和关怀我们。我现在提升你为‘凉山反共救国军’第一支队上校支队长！”
刁志才立正。“多谢司令栽培！”
郎世魁眉挥色舞地：“这里是川南游击根据地的堡垒，是我们生存的基地、反攻的起点。我们仍然是和共军打总体战，学他们那样，打游击战，举国应变、举国应战、各自为战。坚定信心、沉着忍耐、协力奋斗。你是中央陆军学校游击骨干训练的高才生，要牢记总裁的训导。我们要继续采取‘以彝制彝’、一个‘化’字、一个‘杀’字对付这里的蛮子。当前要利用‘彝汉对立’，制造‘彝共对立’，把这里变成‘陆上台湾’！”
刁志才点头应着。“你说西藏在闹独立，还有外国人插手？”
郎世魁：“共军进了西藏，达赖喇嘛会甘心？印度政客、美国盟友和整个自由世界会坐视？我们是一丘之貉。一处着火，哪个不惊？话又说回来，对一件事，管它是真是假，只要对我们有利，没有也可以说有，白可以说黑，说得它天花乱坠、有鼻子有眼，不怕别人不信，这就是我们为人处事的绝招。”
刁志才点头应着。思索着：“不知你那借饵钓鱼计……”
郎世魁：“你是说甘子清土目……”
刁志才：“这么长时间了，他一点消息也没有……”
郎世魁苦笑着：“凉山的土司、土目、黑彝和外面的地主豪绅是一路货。他们少不得的是牛羊、缺不得的是粮食、离不开的是娃子百姓、看重的是家支。还有武装、习惯法、土牢，这是他们的护家法宝。共产党来了他们有好日子过？让他出去见识见识。”他阴险地笑着。
刁志才点头应着，片刻，说：“我们把人拉到这里，共军不会就掌握了吧？”
郎世魁：“这里山川交错，家支林立，人不来，鬼不去，他们从那儿知道？”他看了看手表，“到土司那里去。”
刁志才：“司令，要抓着这只鸡……不蚀把米能行？”
郎世魁：“我不蚀米也要吃到鸡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