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起太阳的人
李先俊

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
——题记
在万坪乡的日不落山下，有为教师叫姜腾泉，为托起彝家的小太阳，默默劳作20个寒暑。由于积劳成病，1981年不幸在讲台上倒下了。光燃烬光不尽啊！迄今当地群众人传颂：《姜玛英，阿克阿伙！》（姜老师、是可敬的好人！）。
彝族僻居的万石坪，有民谣：“打开万担坪、世上少穷人。”千百年来没有人打得开。解放后在党的民族政策光辉照耀下，消除了旧的“高山、大河、奴隶制度”三道墙，1957年建立彝族劳动人民的政权。次年秋，姜腾泉（彝族）从乐山师范名师班结业，被分配去万坪乡办有史以来的第一所学校。
对于万坪的艰苦条件，姜作了思想准备，于是背负行装课本，跋山涉水两天来到乡驻地韦其拉达（鹿、獐子出没的沟壑），还要在频频呕20多里去小学校址。姜来到校址一看惊呆了：“先是远远超出了最坏的想象。这儿与其说是所校舍，不如说是残破土胚木屋。”空荡无设施，除建立的基层干部又忙于“大跃进”顾不及办学的事儿。年仅20岁的姜胜泉初出校门，加之姜系汉源县籍的白彝族，你被黑彝族貌视，其风俗、语言又有差异等，姜胜泉面临着重重困难，徘徊、犹豫、彷徨了。
经一番苦苦地去留思想斗争，姜腾泉想到自己已是深受苦难的彝家儿女，党教育成为教师，总要为彝家弟妹们做点什么事。姜下定决心迎难而上。忍饥耐寒，摸黑冒雨，走寨串户进行以心换心的家访。家长们送来了孩子，村里送来了材料。在姜腾泉带领下，简修校舍，砌石搭木做桌椅，用锅烟灰拌蛋清制黑板，几人共用一册书。住校生以垫草为床、三石火塘为灶，师生“三同”地开学了。
姜腾泉教学从不马虎，肯开动脑筋。学生渐渐增多，至七八十人，其年龄段、接受力的差异较大。姜苦心探索着相适应的教学方法：对不懂汉语的彝生采用“彝汉双语”教学；跟不上趟的学生手把手地教。在分成三四个班进行复式教学中，姜不断地总结，探求奥秘，讲课的方式多了、生动了，学生渐渐成为学习的主人。
姜腾泉对隔河的学生坚持接送，丰水期特价搀扶。有一次，学生阿提跌入雪坑中，姜急忙脱下自身衣裤给换下，待湿衣服炕干后又才换下。在险山恶水的道路上，众多学生没出现过安全事故。
姜的课余时间用在了捡柴、背水、种菜及修正破损的桌凳上。可最令将头痛的还是“粮草供给”问题。当时，远离学校20多里的乡驻地，有家供销店，只卖煤油、小小百货，因运费昂贵经营总量物品要亏损。姜只得在星期六提前上完课，带上一二个学生奔赴大堡场夜宿于学校桌凳上，次日，他们才背上粮、肉等物品返回学校。
更令姜腾泉揪心的是路途的凶险。万坪进出口道路，只能沿长叹（滩）河两岸的悬崖而走。右岸的路相对近些，但要经老熊沟、梯子崖、手爬岩、鬼门关等险段。小径像挂在峭壁上的羊肠；上有危石压顶，下临万丈深渊，只能附壁蛛行。左岸的路较好走，但路程远，也得爬陡山，涉深水。姜腾泉顾不了这许多，出山时是空手，时间只有半天，便多走右岸路；返校时是负重，时间充裕，便多走左岸路。在这险象环生、危机四伏的道路上走一次就是一次拼搏，他也记不得自己拼搏了多少回合。虽然日久路熟，但姜腾泉还是常生恐惧：深怕万一遇上滑坡、垮岩、雪崩、山洪、蛇兽……自己的安危可以置之度外，可同路的门生呢？这种担心并非多余，曾遭受过数次险情，所幸没酿成恶果，以姜的话说：“好人一路平安！”
上个世纪60年代初“困难时期”，学校经费短缺，姜的低工资时有拖欠，便开展勤工俭学。春季起将带上大半学生上山采竹笋、炕干后在星期日，姜背四五十斤。学生背二三十斤到大堡出售，价0.30元一斤，除供便餐外，饭运的师生同领一个麻饼的“物质奖”，与下属十元购物品背回全校共享。
姜腾泉在这一人一校里，校长、教师、总务、运输等一肩挑，任劳任怨地在深山里乐当彝家“孩子王”。
面对当时彝村的境况，姜腾泉心里很不平静，总想帮一把。发动学生课余时捡猪屎、牛屎沃肥随同农技知识送给贫困户，自己挤点时间帮劳弱户耕地、播种、收割；帮大队做些“文书”工作；“困难时期”学校里收养了10多名孤儿，蒋像亲兄长一样为其弄饭、洗补、理发，教识字等，操碎了心，使这些失去亲人的孤儿在温馨环境中成长。“困难时期”外地不少的小学也办办停停，该校学生也曾锐减到只7人，他仍然将此办下去。看到一个个天真活的孩子失学，他心里就一阵阵痛，作为教师不帮助他们就是失职！“有的实在不得已辍学了的，姜常送教上门，以自己的毅力、热情，呕心沥血地把日不落下的彝家阿依（孩子）教育成祖国的建设人才。仅以姜一手调教出来的首批学生，担任县内中层领导干部者10来人，列居全县8个同期办学的彝族乡第二。1966年，万坪乡办起5所村（点）学校，建立乡中心校，姜任校长。在入学率和教学成绩上，该乡在大堡区学校中跻身前列。
姜腾泉开初月工资10多元，后调到21.5元。他低标准生活，却高标准要求自己做好教学工作。有群众送给一些蔬菜、鸡蛋，按彝俗姜欣然领受，对较值钱的物品，他总要回馈。因常在雨雪中来去，姜买了件“跑背”（泡毡），为省几元钱，他买了件小号，穿上时上身操合不拢，下身只齐膝。有人取笑说：“姜老师是彝不彝、汉不汉的啊！”姜笑笑说：“只要起点作用，管他像啥嘛。”
姜腾泉爱校胜家。在深山学校20年里，只是在寒暑假期里，参加完县上学习后，他才回家看看，之后，又提前返校筹备开学事宜。他家处于大渡河大峡谷左岸的悬崖深涧中，家境贫寒，负担较重。“困难时期”，父亲来看他，患上了水肿病回不去。姜多以瓜菜代节约所供应的口粮包谷17斤，在放假后，姜背扶着父亲，由学生万提背粮食，经三天跋涉，把父送回了家。母亲双目失明多年，三个儿子中，大儿患有精神疾症。全家沉沉的担子全由妻子扛着。相见时，妻子也有抱怨，而更多的是鼓励姜丢心地做好教学工作。
姜腾泉常年在雨中、湿地、水里奔走，患了关节炎；常年是饱一顿、饿一顿的，患上了胃病。因为没有适时治疗，他一直咬紧牙关挺着、拖着，后来，他病情日重，加之家庭的负担，他申请调回老家——汉源县永利中心学校任校长。姜腾泉先后被评为专区教育先进工作者，他所在的学校也被省教厅评为“勤工俭学”先进单位。
姜腾泉在弹指一挥间的20多年的教学生涯中，没有做出惊天动地的事迹，一直都是普普通通的深山彝族教师，却用一腔赤诚和忘我的精神，谱写了一曲感人心弦、催人泪下的教育诗篇。
姜腾泉把春蚕、红烛的献身精神，诠释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