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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泉崖洞葬的神秘面纱 (文/何崇光)
布泉古代崖葬的神秘面纱
在人类历史长河中，我国古代曾经有过一段神秘的崖葬习俗，这种习俗早在濮、越、巴、僚、汉等民族部分人中即已盛行，受其影响，隆安县也有过崖洞葬的现象，在元朝以后又神秘地消失了。因为没有文字记载，崖洞葬的起因、过程、结果等等，对我们现代人来说还是一团迷,这些年代久远的古迹更令人感到扑朔迷离、神秘莫测。
2008年3月20日我有幸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物馆的蒋廷瑜、彭书琳两位研究员跑遍了隆安县境内的古代崖葬点，翻遍了隆安有关崖葬的文字资料，走访了不少的知情人并记录了一些老人的口头传说,隆安崖葬的面纱逐渐被揭开。虽然说隆安崖葬的最后定论还有待于时日,也还需要佐证，但是，让大家了解我们本县的历史文化、民间习俗是必要的，于是根据手头掌握的材料，写了下文，以飨读者。
一、古崖葬相继被发现
隆安县位于广西西南部，右江下游，秦属象郡地，汉为增食县地，唐乾元置思龙县，宋初撤思龙县，并入宣化县。明嘉靖十二年（1533年）划宣化县思龙乡置隆安县，为隆安县得名之始。1958年曾与武鸣县合并称为武隆县，1959年恢复隆安县建成制。
在隆安县境内最早发现崖葬的时间在1917年,地点在都结乡龙民村布翁屯南约100米的岜岭半山腰上，该洞口离地面约40米，方向东北向。
什么是崖葬？崖葬是在崖穴或崖壁上安葬人的遗体的一种葬俗，也是风葬即露天葬的一种。是古代西南少数民族地区流行的一种古老的葬法，包括悬棺葬和崖洞葬。我县发现的崖葬属于崖洞葬，这种安葬的方法是将死者安放在悬崖峭壁上的天然崖洞的洞口一带。在悬崖峭壁的下面，当我们翘首仰望时，一般是可以看见盛尸的木棺。对于这种放棺的洞穴，有时候要稍微加以修整，这主要是将洞的底部垒筑填平，或者加设木杠，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能更好地放置木棺。
根据区博物馆研究员彭书琳女士的介绍, 在广西发现崖葬,还有一段趣闻呢。
清代著名诗人袁枚，于乾隆元年（1736）从杭州老家，来桂林探望他在广西巡抚衙门里做官的叔父，坐船溯湘江而上，经过全州屏山渡时，看到江岸石崖凹处有个小匣，非石非木，象是棺材。48年之后（1784年），他第二次坐船经过全州，看到这个小匣仍是原样，“丝毫无损”。听说这是诸葛武侯藏兵书的地方，站在船头，用望远镜仔细观察，认定是木匣，不是石匣，心中甚是纳闷，写下一首诗：“万叠惊涛百尺崖，山凹石匣有谁开？此中毕竟藏何物，枉费行人万古猜。”将此事写进《随园诗话》。又过6年之后，他读到明人朱国桢的《涌幢小品》，才解开心头疑团。
《涌幢小品》说：“全州临江一峭壁，凡数十级，半壁有木柜，岁久不腐，人称兵书匣。”嘉靖年间，明世宗派南昌姜御史访求天下奇书，来到全州，请人架云梯，上去探取。上去的人一看，才知道是一口棺材，内面装的不是书，而是人骨。取下人骨后，此人因受惊吓，得病暴死，只好又派人把人骨送回原处安放。
1961年郭沫若访问古巴，拿了一套《随园诗话》在路上翻阅，随后写下《读〈随园诗话〉札记》，在《人民日报》连续发表。其中有一节《石棺与虹桥》谈到全州兵书匣的事。郭沫若认为朱国桢的记载是荒谬的，袁枚将这些写入诗话也不可取。
全州兵书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物馆派员去实地调查。攀登崖壁，爬进洞窟，果然见有一副用圆木剖开刳成的棺材，棺内装有人骨。结果表明，袁枚的描述是真实的，朱国桢的记载有依据，并非无中生有。
这个藏着棺材的洞穴就是古代的一处崖洞葬。由此引起了人们对广西崖洞葬的关注，进入20世纪八十年代以后，学术界开始关注广西崖洞葬，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物馆成立崖洞葬调查研究课题组，1984年纳入广西社会科学研究重点科研课题，开始了对崖洞葬的调查研究。
在隆安，继都结乡岜岭山崖洞葬被发现后，1923年在南圩镇（原隶属杨湾乡）联伍村都潤屯西北1.5公里龙垌地的岜达岭上又发现一处崖洞葬，洞口朝西北，离地面高60米；
1958年在布泉发现两处崖洞葬，一处是那王崖洞葬，距布泉街东南方1公里的那王山悬崖绝壁上，洞口呈圆形，朝向东南，山下为布泉河，距地表约70米。另一处为巴南山崖洞葬，在布泉街南面2公里的巴南山崖上，洞口朝西北方, 距山脚约70米;
1973年1984年在布泉乡兴隆村龙别屯的岜嫂、弄迈相继发现两处崖洞葬，洞口高离地面50——60米；
1991年在南圩镇（原隶属杨湾乡）万郎村那桑吞附近的弄弯山的悬崖峭壁上又发现一处崖洞葬洞口高离地面约80米，朝西北方向。
至此，隆安先后共发现崖洞葬共7处，其中布泉4处、南圩2处、都结1处。
二、有关崖葬陪葬的物品
在隆安的七处崖洞葬中,或多或少都有棺材,及其陪葬物品，其中数量最多的是布泉的那王崖洞葬。
1958年布泉街的郑以南等三个青年爬上那王崖洞找硝土（肥料），此洞深10米，宽四米左右，他们意外发现洞内放置木棺18副，棺下用櫶木来垫,呈八字形分两边摆放,八字头朝洞内,尾朝洞外。洞内有一副比较大的棺，内有两人合葬，两边的棺内是单人葬，棺木依次减小。由于当地有人向上级反映，1962年年底区博物馆的黄增庆前来实地考察，发现棺材及人骨已全部被推出洞外，堆于山脚下。棺材用整段圆木从中剖开，中间挖空四周留出子母口然后相合而成，工艺相当精细，严密到几乎看不出有缝隙。有些棺与盖前端突出13---14CM，微弯像牛角形的木柄，棺身的木柄向上，盖的柄朝下。据郑以南介绍，18副棺内骸骨大多只是一具,其中有一副棺材比较大，内装骸骨两具及六枚唐代“乾元通宝”、一块直径5CM、厚2CM的圆形松脂块，棺外放有几个瓷碗，别的棺没有陪葬品。棺的大小以人的骨架高矮而定，一般长67CM、宽34CM、高18CM，最小的象枕头一样大。
其他的崖洞葬里的棺材也是大同小异，陪葬品一般有“乾元通宝”、“开元通宝”铜钱（最早的是隋唐时期）、瓷碗、木制碗、铁制的砍刀、尖刀、长茅和贝壳等。此外再没有别的图形或是文字记载。
三、有关崖葬的传说
据彭书琳女士介绍，广西崖洞葬所处的环境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象南丹白裤瑶地区的崖洞葬，所处位置多在并不陡峭的山坡上，前面既不临河，背后也不靠高山绝壁，一般人都能上去，但附近林木丛生，相当隐蔽，人迹罕至，即使当地老百姓也很少有人知道，可以说“藏之幽谷，秘而不识”。
一种是象左江、右江和红水河流域的崖洞葬，一般选择在前临大河的悬崖峭壁之上，人畜难以攀缘，可望而不可及。
应该说隆安崖洞葬属于后者。其中的布泉、南圩等崖洞都是前临河水的。
那么为什么一个崖洞里会有那么多副棺呢？究竟他们是一个村、屯，还是一户呢？
彭女士说，我们去考察也见到这样一种情况：
一般一家人合用一棺，棺盖可以随时开启，谁先死先放谁，后死者开棺再放入，一棺满后另置一棺，形成几代人的同棺合葬。调查中曾发现一棺内有男女老幼七个个体。清乾隆年间的《庆远府志》记载：“南丹有一种瑶人，亲死不瘗，置棺岩穴间。其家再有人死，则另覆其骨于别棺，取原棺回殓，复置岩间。覆骨遇翁媳，隔之以布，棺满又置棺，相沿成俗。家各一棺，村各一岩，不相杂类。”
另外，还有一些更为离奇的记载：
清道光八年（1828）《庆远府志》记载永顺长土司（今属都安瑶族自治县）潘峒有“飞来柩”：“不知始于何时，每遇黑风骤雨，即有柩凭空飞集岩中，今已垒垒数十余棺矣。牧童进岩开视，皆古貌古衣冠，杳不知其所自。”又说，“永顺长理宜岩亦有飞来柩”。
隆安崖洞葬的记载见之于史料的少得可怜，我们只从当地的村民中了解到一些零星的口头传说：
如都结的岜岭山崖洞葬，当地有个传说，说是洞中有神仙居住，每当村里有人去世，出殡之前，神仙就到埋葬死者的坟地等候，待到死者被埋葬后就劫柩回洞，洞内的棺就是神仙劫去的。为使死者免遭劫棺，村民在出殡前，必先派人持刀在坟地周围呐喊，把神仙赶跑。
关于布泉那王崖葬也有口头传说，龙会村上准屯50多岁的苏理海说，他爷爷的爷爷曾见过，传说很久以前每隔几年，都有一些似人非人的动物在那个洞口晒白布，时间是在农历的正月十五左右。
布泉正街年近80岁的黄忠杰也说，以前有老人传说，每年农历七月二十日(大亡)，都听到“仙人”在那个洞口敲锣打鼓，是不是他们在做法事？我们就不知道了。
由此看来，这还是一个待解的迷。
四、崖葬的神秘消失
古代壮族为耗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财力，将棺木悬于峭壁上的岩洞中，是由壮族经济生活与宗教信仰所决定的。考古资料证明，在远古时期，由于生产力低，壮族先民多是居住在岩洞里，在他们的思想意识中，人死之后仍与活着的人一样进行生产与生活，同样要衣、食、住、行。在这种思想的支配下，岩葬就和人类居住的岩洞联系在一起了。
广西崖洞葬延续的时间较长，时代最早的是原始社会末期，如武鸣两江镇英俊村岜旺屯的崖洞葬，出土人骨有8个个体，随葬器物有陶器、石器和玉器，没有发现铜器，人骨标本的碳-14测年最早为距今3650±95年。武鸣仙湖镇邓吉村弄山崖洞葬出土一批新石器时代末期的陶器、石器、玉器和蚌器。
以后历经南北朝、隋、唐、宋、明，最晚到清代末年，广西都有崖洞葬，广西崖洞葬的习俗贯穿了各个历史时期。在广西实行崖洞葬的民族是广西的世居民族，最早的是越族，包括西瓯和骆越。后来是左、右江流域的乌浒人、西原蛮、广源蛮，都是壮族的先民。明清时代是东兰、平果、隆安等地的壮人，晚期也有瑶人。
隆安崖洞葬，源远流长，神秘面纱待揭开。从目前发现的陪葬的铜钱来看，崖葬应该发生在隋唐至元代时期，后来崖洞葬习俗又神秘消失，由于没有文字记载，我们只得作以上的猜测。加上年代的久远，也许是使用岩葬的民族相继离开了他们原来聚居的地区，有的民族更是从历史的舞台上消失了，所以这些千年的古迹还有待于人们去揭开它的神秘面纱。
隆安县城厢镇政府:何崇光
2008年4月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