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夜

一
午夜适合舞。尤其适合精灵的心去舞。又尤其听着轻柔的音乐。
夜，便有了一份空妙的心情。这样的夜应该没有月，也没有风，只有一个人，一支烟，一首歌。今夜便好。
这也仿佛是一种寥默，慢慢地从那一片烟雾中飘散出来，再慢慢地，抵达百花深处，百花深处有一片心灵在开放。
其实，我也不明白百花深处为什么就会有一片心灵。有这么一片心灵，会有什么意义。我只是在心里渴望这样一种繁华中遮遮掩掩的空虚。我想，这应该是空虚。不然，我就不会有太多的沉默。空虚很可能就象在这样的夜里蹲在角落里的乌鸦，冷不防地叫一声，让每个在黑夜中赶路的人都不自然地沉默下来。

二
我的心里总是会幻出这样的一幅画面。月朗星稀，山涧翠竹，远处是蔼蔼的山的轮廓，近处是涧旁的一条小径，白衣女子提着灯笼急急地走来，再急急地走去。纤纤的素手，黄黄点点点的一盏灯笼。在这朗朗的夜里一直消失在山路的深处。我很害怕这就是我前世的爱，因为，我不愿意让她如此匆忙的消失在黑暗中的山间。
可是，有些时候，爱就是这样消失地让你速手不及。
爱在消失时，就像是一滴暖暖的眼泪。忍不住，偏又不得不掉下。
三
有时候，我也会爱上黑夜。
比如，北方冬天的午夜，并且在这样的夜晚我是喝了酒的。
北方冬天的夜晚，黑得那么纯粹和安静。空气好象都被冻结了一样，掉在地上都会发出声音。大街上除了几个把脖子缩进衣服里匆匆而行的路人之外，再就没有别的动静了。在我眼前的，只有昏黄的路灯，和旁边秃丫丫的杨树一直伴着地上的雪堆伸向路的尽头。我仗着酒精在我体内氧化的热量，和这黑夜玩起了游戏。我仰着头，努力地向着黄黄的路灯大口大口的呼气，我和它之间便有了一层模糊的界限，造就这种界限的，是我带着酒味的呼吸。我喜欢这样的夜，在这样的空旷中，只有我自己在欣赏着自己的一切。包括，我的呼吸。就这样，我狠吸着一根烟，在昏黄的路灯下，在天寒地冻得空气中，听着自己的脚步，看着自己的呼吸，慢慢地走回家或者是家以外的地方。
当然，这样的夜最好再飘一点雪。要那种纷飞的雪。而且，没有风。
四
我习惯每夜很迟入睡。因为，我喜欢在黑夜中思考或者是思念。我可以在没人打扰的深夜思考一切对于我的难解。或者思念所有我的怀念和想念。甚至，会有潸然泪下的冲动。然后，我才可以安然地睡去。慢慢地在我思考或是思念的沉静中睡去。直到，我抵达另外一个全然不同的梦境。而把一切都忘记。
有时候，我会在黑夜里把自己放进一个我这一生都无法经历的景象。在这个景象里，我完全凭借着想象生存。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走每一步。我可以成功得一塌糊涂，也可以失败得一塌糊涂。在成功和失败之间，也只能有我自己理解一切。其实，每个人都需要这样的一个似乎梦境的梦境，在这里，我们才可以找到自己没有丢掉的美好和理想和纯真。
五
今夜已经深了。很难理解这个“夜深”的“深”字究竟最完美的理解是什么，而我却总把它理解为普通意义上的，一眼看不到底的那种“深”。黑夜，会让我们一眼看不到底。正是这样，黑夜才会让诗意琢磨出一丁点儿的幻象。很多人才可能很美好地生活在这幻象中。在幻象的另外一头，谁都不知道是灾难还是幸福。有时候，这种幻象是很美好的一种潜意识，所以，才会有了赴汤蹈火的壮烈激情。